中日衝突有感

中國和日本的持續衝突, 引起各方傳媒評論分析。有從文化歷史著眼, 有從政經軍權入手, 一時難分形勢優劣, 令人眼花撩亂。

日本和德國同為二次大戰的侵略國, 然其對戰爭歷史的態度大相競庭。德國自戰敗以來, 對受害國家, 尤其猶太人, 的賠償援助達八百億美圓, 反觀日本自改革開放以來對中國的經濟援助、投資、技術支援等, 只有約三百億美圓, 不及德國的一半。即或不論實質行動, 日本近十年間的態度也令人深惡痛絕; 九六年橋本龍太郎十多年來首次參拜靖國神社, 一直到成為小泉純一郎每年的姿態活動; 日本在東海等地與俄羅斯、韓國、中國的島嶼爭端, 在在表現出「武士大和魂」的火種。

個別的中國示威人士行為過於偏激, 成為日本右翼份子的口實。另外罷買日貨也沒有實際意義, 一來是大部份日貨在中國生產, 二來消費者長期只會追隨優質產品, 優勝劣敗, 國貨的素質在短期內不能追上日貨。然從此可見中國在經濟上對日的優勢; 日本上一年對中國出口增長 70%, 現在日本對中國消費市場的需求比中國對日本資金的需求大。日本切斷經濟援助, 中國同時縱容國人行動、擺出姿態, 對日本工商出口業構成壓力; 這壓力遲早從商界轉移到執政內閣。日本經濟近十年來在谷底徘徊, 失業率影響民生, 這是中國在經濟上的一點優勢。

軍事外交方面中國的力量不太明顯。日本在中俄建設輸油管一事上插上一腳, 身為中國的戰略伙伴俄羅斯, 因為家貧只能看錢做人, 中途放棄中國與日本合作。雖然中國近年外交活動頻繁, 友邦遍及東亞, 但多數跟日本沒有地理瓜葛和關係, 不致於挺身支持中國。

反觀日本和美國關係密切。中國近年軍力發展引起美國關注; 紐約時報上星期報導美國軍方對台海局勢的評估, 認為美國海軍在西太平洋的絕對優勢已受威脅。近年購入俄羅斯的軍備和核動力潛艇開始服役, 加上對準台灣的六七百枚導彈, 中國已有能力在美軍有效反應前攻下台島。美國海軍雄霸全球, 但主力暫駐中東, 東亞地區以日本為最大盟友和基地, 日本和美國互相利用、各取所需, 以制衡中國的崛起為共同目標。日本近年頻頻修憲, 使對外派兵合法化, 加強軍力, 美國鷹派內閣也力主重新武裝日本, 使其成為正常的「強國」、美國在東亞的「英國」-當然盟友。

當然, 中日緊張, 其中含有從未解決的二戰情結。日本人從小接受文部省的歷史教育「熏涂」, 多數認為二戰是五十年前的過去, 甚至對日本當年的實際行為不甚了了, 認為中國人老是「翻舊賬」很不應該; 另一方面, 中韓等受害國家從未得到日本的適當反應、道歉、賠償, 甚至眼見日本首相每年參拜靖國神社, 自然為其行為感到憂慮憤慨。這是日本和德國一點不同之處; 二戰時期希特勒狂人統治, 將整個德國帶入侵略、清洗的聖戰旋風; 日本當時沒有希特勒、斯大林等狂徒和「當然領袖」, 其侵略行為多少歸因於整體的民族性, 加上美國自麥克阿瑟接收日本以來, 從沒整頓軍國主義思想, 「大和武士」的危險和隱憂不容輕忽。

當前形勢, 台島未復, 百癈待興, 日本這冤家宜解不宜結。七大工業國財長會議上, 日本不表態支持迫使人民幣貶值; 日本共同社報導小泉今年或取消參拜靖國神社; 希望這些能成為緩和衝突的契機。美國在東亞的勢力擴張才是焦點所在, 民族情緒高漲之餘不能進退失據, 小不忍則亂大謀; 中美關係或敵或友, 不宜予對方可乘之機。正如當年中國拼命發展核武, 當代的和平需要力量來維持; 適當應對美國的影響力, 日本台灣或不成大患。